金光长篇小说作品之《善良与邪恶》

 

《善良与邪恶》第三十七章

作者:金光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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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就在麦花矛盾着与建生苟且求和的时候,吴燕那儿发生了一件事,使她不得不求助于建生。
  那天晚上,狗子在街上玩麻将,一直玩到了天快亮,一夜之间竟输了六千多元。狗子是个懒汉,平时好吃懒做的,又是个光棍汉,没有庄稼活的时候,就到处跟人家玩麻将。平时,他来钱也就是一块两块,输也就输个三二百块。可是那天晚上他竟一次输了这么多,真把他输急了。打麻将的是洛南县的两个人,把式很大,一次就是五十,“炸弹”每人一百,狗子是个文盲,也看不出人家在做手脚,只觉得自己手气不好,开始赢了两把,他高兴得手舞足蹈,看着眼前五十元、一百元票面的钱积了一堆,心想,今天来它一夜准能弄个万元户。不想,往后便没有了他的份儿,一直输着,只两圈就把他开始赢的钱全输光了。后来越打越邪门儿了,眼看好不容易牌快成了,别人就和了,只好跟人家掏钱。再往后,钱没有,人家说可以欠,狗子心想,反正虱多不咬,账多不愁,就打吧,最后来个还不起,他们能把我咋的?于是就欠着账玩,结果是越陷越深,一直陷到了六千多元,欠了一圈人,不得不想急办法脱身了。
  狗子说他尿急了,得去厕所,可那两个洛南人在后面跟着他。狗子察觉了,到厕所撒了尿后,撒腿就跑,那两个人就追。追到当街,追不上了,狗子想他们可能罢休了,就喘着气往前走。谁知他刚走到吴燕的“顺心美发店”前,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儿,才知道有人到前边截他,欲往后逃时,又看见后面那人跟了上来。狗子心想:糟了,让他们截住怕是没命了。一急就想起吴燕的店,忙敲响了她的门。
  吴燕正睡得香,忽然听见敲门声,就在里面问:“谁?”
  狗子怕吴燕不开门,他也知道她和建生已经挂上了,还闹得不可开交,装着建生的声音她准开门,就捏着鼻子说:“我,建生。快开门。”
  吴燕正在熟睡之中,迷迷糊糊的,听了狗子说建生的话,以为真的是建生了。再说她天天想着建生,盼着他来陪自己睡觉,所以想也没想,连衣服也没有穿就起来开了门。
  黑影中,狗子进了门猛地把门一锁,站在门后面喘起了粗气。吴燕开了门就又回到被窝里了,嘴里还嘟哝着说:“几点了才来,还不过来。”
  狗子听见外面人的脚步声近了,并且有说话声:“咦,明明看见他站在当街上,咋没有了,他变孙悟空上天了?”
  另一个说:“我看见他站在这个门口,一会儿就不见了。”
  “进屋了?你敲敲门看是不是进屋了?”那人说。
  于是,又响起一阵敲门声。
  吴燕等了一会儿不见建生往这边来,就又折起身骂他:“玩啥鬼把戏!”狗子听见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。吴燕定神一看吓了一跳,惊叫了一声,“你咋进来了?快出去!”狗子操心外面的事,就用手指在嘴唇上轻轻地摇了两下,不让她吭声。吴燕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以为她在操坏心眼儿,就大叫说,“你出不出去,不出去我喊人了!”
  正好外面的人听见了吴燕的叫声,知道狗子进了屋里,就连声地擂门。吴燕说话时,早已经穿上了衣服,就气冲冲地开了灯,打开了门。
  两个男人进来二话不说,就把狗子撂倒了。然后,一人上来按着他,一人狠劲地用皮鞋踢,狗子大叫着,但越叫那两个人越踢得厉害,直到把他打得鼻青脸肿,不敢再叫时,这才停了下来。吴燕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弄懵了,一时不知该怎么好。她看那两个人把狗子往死处打,只怕出了人命,就跑到外面大喊大叫起来。那两个人看见吴燕出去了,以为和狗子有关系,就把她追了回来,之后乒乒乓乓地把店里的东西全砸了,连墙上的大镜子也没有逃过一劫,顷刻间便碎了一地。
  吴燕不知狗子干什么了,但看到眼前的情景,已经吓得不知所措,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房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,拦也不敢拦,吓得哭了起来。
  狗子被那两个人拖了起来,又打了几个嘴巴,便在他们的逼迫下写了一张欠条,并给人家签了字,这才了事。
  吴燕追到大街上,看着那两个人走远了,也不敢再追,只好又回到了店里。可是,店成什么样了,床翻着,隔帘的布已经被撕烂了。洗发精、定型发胶还有理发剪子弄了一地。靠墙的沙发也被狗子倒地时弄折了撑子,歪斜在那儿。吴燕气不打一处来,也上前踢了一脚坐在沙发上发愣的狗子,骂道:“你这个杀材,半夜三更地闯进我这店做啥?你赔我,赔我!”
  狗子一句话也不说,只低着头。他的眼睛、鼻子全变成青色的了。一边的颧骨还肿着,鼻子上往下滴着血。
  吴燕看看这种情景,觉得实在无法收场了,就气呼呼地走出了房子,去找建生。
  天还没有完全亮,街上没有可以搭载的交通工具,吴燕只好一步步往李家庄走。到了李家庄,已经是清晨了,麦花刚开了房门,端着个尿盆正要往屋后的厕所里倒,看见了吴燕走来便吃了一惊,刚要说什么,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尿盆,不好意思地把它往地上一放说:“恁早,你上来做啥?”
  吴燕也顾不得许多,只说:“我找建生有事。”
  麦花木然地说:“他还在屋里睡,你去吧。”说完,又弯腰端起尿盆往屋后去了。
  建生还在酣睡着,吴燕走到床前摇了一下他,说:“建生,你起来,我对你说件事。”
  建生一睁眼,看是吴燕,惊讶地问道:“你咋上来了?这么早,走上来的?”
  吴燕焦急地说:“先不说这个,你先起来吧。”
  建生就坐起来,披上衣服,问:“咋了?”
  吴燕就把狗子和那两个人的事说了一遍,并哭了起来,说狗子欺负她了,还装着建生的声音骗她开门。建生一听,牙就咬得咯咯响,骂了一句:“这个狗杂种,敢弄我的女人,看我不阉了他!”说着就穿了衣服往外走。
  吴燕挡住了他,不让他出去。麦花刚才从外面回来也听出了个八八九九,也挡住建生,说:“谁知道到底是咋回事,你也不考虑考虑就去,万一弄出事咋办?”
  建生又坐在了床上,他想了一会儿,就说:“我去看一看,没事,一会就回来了。”说着就发动了摩托车,跨了上去。
  吴燕要跟着去,建生不让她去,让她等着他回来再说。
  然而,两个女人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建生回来,都在为他焦急。她们一直等到了近半夜,实在等不着了,才睡下。吴燕还和上次那样,睡在麦花的床上。
  原来建生到镇上后,那狗子还坐在那儿。他伤得不轻,加上又给那两个人打了欠条,心里一时接受不了,就昏昏沉沉地坐在沙发上打着盹儿。建生进去二话不说,又踢了他两脚,一下把狗子踢醒了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建生面前,泪流满面地把昨夜发生的事详细地给建生说了一遍。建生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,但这店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了,想收拾它也无法下手,就闷闷地抽了一支烟,之后送狗子到乡卫生院检查。还好,狗子只是软组织损伤,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。医生为他扎上了输液针,建生就陪护着他把两瓶药输完,又弄了点吃的给他,才顾上去处理美发店的事。
  建生走进店里,心里立刻打了个问号。建生是个鬼精鬼精的人,他常说,日鬼不能让鬼叫唤,所以他比鬼还精三分。他一看这种情况,脑子就转了一个圈儿:把店弄出去,让吴燕跟着他,这样借个理由,吴燕就可以天天在他身边了。身边有两个女人陪着他,他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。想到这儿,建生找来房东,说要退房子,就把以前租房的账算清,并给人家结了。又把店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,值钱的包了起来,不值钱的就扔了,直弄到大半夜才把事情处理利索,最后把包着的那包东西往摩托车上一捆,回家了。
  麦花和吴燕已经睡下了。
  建生开了门,看她两个睡了,就去厨房弄了点吃的,端着碗走进了里屋。
  麦花和吴燕都没有睡着,看见建生端着碗走进来,吴燕说话了:“你咋去了一天,到底怎么回事?”
  建生边吃边给她说了狗子的经过,是因为打麻将才闹腾的。又说了那店已经被人砸得不像样子了,就把房子退了。吴燕一听退了房子,就呼地一下坐起来问:“你把我的店退了,我咋办?”
  建生看看那边装睡的麦花,轻声说:“干那做啥,能挣几个钱,你就在家里呆着吧,我的头发长了你给我理,麦花的头发长了你也帮她往美处修一下,我养着你不轻松吗?”
  吴燕没有说话,她在思索着什么。老半天,才叹了口气说:“我啥也不会干呀。”
  建生夹了一筷子面条往她嘴里一塞:“不会干就学着点儿。”
  吴燕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,什么也没有说,嘴里嚼着面条,拉着被子又睡下了。
  建生吃完了饭,把饭碗往厨房里一放,锁了房门就来到了屋子里。他也不说话,把衣服一脱,灯关了就钻进了吴燕的被窝里。
  吴燕没有说话,倒是麦花不愿意了。她猛一折身坐了起来,叫了一声:“李建生,你要咋了?”
  建生和吴燕都以为麦花睡着了,被她这一吼吓了一跳。建生死皮赖脸地说:“麦花,我今天实在太累了,店里太冷了,将就着睡一夜吧。”
  吴燕推了他一把:“你就睡那一头吧,人家多不好意思。”
  建生不动弹,故意说给她俩:“咱们都这样了,还有个啥大惊小怪的,睡吧。”
  麦花就霍霍地掀起被子,狠劲用脚蹬了一下建生说:“日你妈,你把我程麦花不当人了不是?你俩明铺夜盖的,还玩着圈儿套我,我也认了。你现在这样做还是个人吗?畜牲不如!你不滚我走,我给你们腾地方!”说着,搂起床头的衣服就要穿。麦花觉得,建生这样是对她人格的极大侮辱,因此,她本能地反抗着,挣扎着。
  建生已经做了这样的举动,哪能轻易放弃。他看见麦花起身要往外走,就坐起来一伸手拉住了她:“看看你,还怕别人不知道不是,真是羊肉包子往外翻。给我睡下,哪儿也不准去!”
  建生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充满了威胁。特别是最后那几个字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  麦花心里一颤,用手在建生的脖子上抓了一把,然后被建生搡坐在床沿上。
  麦花欲说什么,刚要张嘴,吴燕却抢先说话了:“哎呀,我说你们俩咋了,躲嫌我吗?我不该来你们家里,我走。”说着也装腔作势地起来穿衣服。
  建生一伸手按住了吴燕,厉声说:“妈那X,我一个大爷们儿还让女人管住了不是?再不睡我把房子点着,把你们全都烧死!”说着就起身去找打火机,拿着墙脚的一把笤帚要点。
  吴燕光着身子慌忙爬起来,夺了那笤帚。对麦花说:“你还不快睡下,房子真点着了,咱们不都得死呀,我可不想死。”说完,拉了一把麦花。
  麦花没有说话,拿眼瞪着建生,又看着已经闭着眼睛的吴燕,忽然嘿嘿嘿地大笑起来。建生让她睡下,她不听,就一直在那儿笑着,也不说话,直笑得眼泪纷飞。
  建生用脚把麦花拨倒在床上,让她睡下。
  建生让麦花睡下,也躺下了。身边的吴燕就把双臂往外一伸,搂住了建生的脖子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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