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长篇小说作品之《善良与邪恶》

 

《善良与邪恶》第三十五章

作者:金光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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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地睡在一张床上,只是在临睡前说了几句闲话,便无声了。第二天早上,吴燕让建生送她,建生就坐在那儿把摩托车仔细检查了一遍,没发现什么问题,就用脚踹了几下,居然没事了。建生奇怪地看看摩托车,百思不得其解,便自言自语地说:“真是邪门儿了。”说完就带着吴燕往镇上去了。
  到了“顺心美发店”,吴燕把门一打开,这对男女就苟合在了一起。亲吻,抚摸,然后在床上翻腾起来。完事后,吴燕才放建生离开。
  麦花憋着一肚子气,又不能发火——那样会给她造成麻烦,只能用一些讽刺性的话语刺激吴燕。可那吴燕的脸皮厚得可怕,她什么也不多想,装着听不明白的样子,无耻地睡在她的床上。其实,麦花昨天夜里根本没有睡好,那个臊女人倒睡得香,还打了两声细鼾。麦花在心里一直骂着她:不要脸,臊狐狸……她把山里所有骂女人的话都集中起来,用在了吴燕的身上,仍不觉得解恨。直到后半夜实在困得没办法了,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  早上,她看见建生又把摩托车发动着了,心里就发生了疑问:不是说昨天晚上打不着火了吗?现在咋又好了,莫不是建生故意玩什么把戏?想到这些,麦花气就不打一处来,狠狠地剜了建生一眼,看着他带着吴燕上了公路。
  建生上午一回来,麦花就和他大吵了一架。麦花指着建生的鼻子骂道:“狗日的李建生,你可以呀,竟然把那个臭女人弄到家里来了,这光景咋过?!”说完,就猛扑过去,用手不住地撕打着建生的脸。
  建生被麦花这冷不防的动作弄懵了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当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时,麦花已经把他的脸抓烂了。麦花这时像一条母狗一样,哭着骂着叫着,头发全散了,嘴脸发青,一只鞋也被她弄掉在地上。建生妈听见哭叫跑了出来,一看此情,就拉着麦花劝说她。麦花感觉自己的委屈实在太多了,竟越劝越撕打得厉害了。建生静静地站在那儿,任凭麦花在他身上撕打着,脸也拉得很长,脸上有几道被麦花抓破皮的印子。
  麦花拿嘴也在建生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,那建生许是咬疼了,猛一用劲把麦花甩开了。麦花愣了一下,又扑向他乱打乱抓起来,大有不打死这个狗男人不肯罢休的架势。
  过路的人和村邻们听见李家院里的哭喊声,都忙跑来围在院门前看热闹。一看见麦花与建生撕打,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。
  建生看这样子,不给麦花一点厉害是无法下台阶了。于是,一把抓住麦花的头发,抡起大手狠劲地扇了麦花几个嘴巴。麦花到底是个女人家,打了建生那么久,除了抓破了脸上的皮之外,建生没伤着任何皮毛。而建生的巴掌抡下去,立刻,麦花的鼻子就出血了,嘴角也往外冒血。麦花被他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弄得一身灰尘。
  麦花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,又向建生扑去,用沙哑的声音哭骂道:“你有种,你今天不把我打死就不算人,我就让你把我打死算了,你打吧,打吧。”
  建生看麦花又扑来了,心想:要治就得治住,女人就是这样贱,你不治住她,她就会无休止地缠下去。况且自己是大老爷们,又在村里当干部,还是个财主,让一个女人给弄倒台了,以后咋做生意,咋在外面混?再说了,他现在还没有与吴燕断线的意思,这一闹要是他输了,他就永远断了外遇这条路。这对于李建生这个好色之徒来说,那是不可能的。所以,今天既然已经闹起来,他就发誓让这场闹剧演下去,把麦花治住。想到这儿,他把脚一抬向麦花的肚子踹去,麦花冷不防被建生一踹,又倒坐在地上。建生上前抓住她的头发,左一耳光右一耳光,并高声问她:“你想闹,我就让你闹个够,你还闹吗?还闹吗?”
  麦花已经被建生打得喘不上气来,头嗡嗡地叫着,还坚持着用手抓他。但只要一伸手,建生的耳光就会落在她的脸上。建生像一头发怒的狮子,暴打着,怒吼着。连建生妈上前拦时也被抡了一胳膊,弄栽了。建生妈起来,拿了一把扫帚,边骂建生边打他。建生哪管得这些,用手一拉便把扫帚夺了过来,用劲往外一抡,那扫帚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“嗖”的一声飞上了房顶,落在了瓦上。建生凶狠地拽着麦花的头发,不住地问她:“还闹不闹?还闹不闹?”麦花无力地坐在地上哭泣着,刚才那股冲劲已经没有了,但她也不愿意回答建生。
  建生看麦花不再抓他打他了,就放了手,走上台阶坐在了屋檐下的木凳上。他看见门口围了许多大人和孩子,吼道:“看什么看,看热闹不是!”这一叫,把那些人都吓跑了。
  麦花哭了一阵子,起来走进房里拾掇着包袱要回娘家去。她一件一件地装着衣服,那泪水从脸上滴下,掉落在包袱上。她只用手在脸上摸了一把,刚才鼻子、嘴角流出的血与泪水一混合,那脸就成了一张红色的图画。她提着包袱刚走到门口,就被守在屋檐下的建生一把夺了过来:“又想回家?告诉你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我今天就是一条狗,你也得变成母狗。想走,没门!从今天开始,你就别想往娘家乱跑,你死了是我李家的鬼!”说完,推了麦花一把,把她推得打了下趔趄,又退到了屋里。
  麦花被建生一整,没了主意。她嘴里硬,心里着实也害怕建生。建生刚才打她实在太重了,那种凶恶的样子,是她麦花进李家以来所没有经过的。人都说,女人是水做的,容易融化,也容易被火烙干。现在她的水被建生烧红的锅烙得全部蒸发了。水一变成气,就什么也没有了。麦花只有爬在床上,不住地啼哭。建生妈刚才被儿子呛了一顿,也在生着闷气,独自一人坐在房里吆喝着什么。只有亭子无奈地坐在床上,听外面打闹,也不能出去张风。
  麦花哭够了,就迷糊着睡着了。建生看麦花睡了,就打了一盆水,洗了把脸,到前边的小卖部去了。
  过了许久,建生妈走了过来,轻轻地拍打着麦花的肩膀,劝她说:“麦花呀,你也别生气了,这女人的气是生不完的。啥时候老了,死了,这气才没有了。男人都是这个样子,你不逼他啥事也没有,逼得紧了,他就像头牛一样,给你蹶蹄子,踢你。看到不是,鬼儿子的样子,像要杀人,凶得狠,把我都唬住了。”
  麦花睁开眼,静静地看着婆婆,什么也不说。
  建生妈又叹了口气,说:“当媳妇的也没办法,我也体谅你。我那时候也和你公公闹过,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女人。谁叫咱是女人呢,这天下就是男人的,他们想咋着就咋着,你闹也不行。唉!”
  麦花仍然没有吭声,她现在已经镇定了许多,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了,也不再一个劲儿地抽泣了。
  建生妈继续劝说:“你是我家的媳妇,你这样贤惠能干,谁也代替不了你。我也看出来了,昨天晚上来咱家的那个姑娘,虽然有个好模样儿,可那不是过光景的料。她就像花瓶里的花,只中看。她和建生只是个瞎烘烘,最后她吃了亏自然就没事了。现在他俩已经烘烘上了,正在热合势头上,你说你闹都没用,到一定时候自然就凉了,分开了。我经见得多了,我儿子的脾气我也知道。现在就随他去吧,他有钱就让他瞎闹,反正他少不了你吃的穿的。没钱自然就不瞎混了,就是他想混,人家也不跟他混。女孩子们看的不是他的人,而是他的钱。”
  麦花一听婆婆说到钱,就说话了:“钱,钱是他一个人挣的吗?也有我一份!他就把钱往女人身上花,那些钱来得容易吗?”
  建生妈说:“是不容易哩,这事你劝他也劝不醒,没法儿哩。”
  建生妈说到这儿就掂起脚走了,她看麦花生这么大的气,闹了这么一场事,没心事为亭子做饭了,就自己下厨房去了。
  麦花被婆婆这么一说,倒是听进了一些。只是婆婆的话多少有点消极,建生在外面混女人,还得看他的脸色,麦花心里还是不服气。可是好几次了,她和建生的斗争,最后总是以她失败而结束。她又想起了那束花,想起了在建生面前发过的誓。突然,她意识到那束花会不会是建生自己设的圈套,故意让自己上当?她心里说,建生这样鬼精的人,完全有可能的。“狗日建生,他真坏透了!”她心里这样骂着,骂得咬牙切齿的。她痛恨建生,也痛恨自己,更痛恨那个无耻的女人吴燕。于是,她又在心中无数遍地骂吴燕,狗娘养的,狐狸精之类的词又用了一大堆,骂够了,就觉得解了些气,便起身去厨房里打了水,把脸洗了,换了身净衣服,把那身沾满了灰尘的衣服用水泡在了盆里。
  麦花来看亭子,亭子躺在床上,小家伙呼呼地睡着。麦花用手摸了一把孩子的小脸蛋,苦笑了一下。
  亭子说:“我哥也太不像话了!”
  麦花说:“你别提他了,我不想听这个。你饿了吧,妈正在给你做饭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  亭子没有停下来,而是忿忿地说:“昨天晚上来的那个女的是哪儿的,我没看见她,听说话不像咱关阳乡人。”
  麦花说:“你操那心干啥,不说这个了。”
  亭子就不再说了。这时,外面有建生的声音:“麦花呢,去哪儿了?”
  麦花就走了出来,用眼瞪着建生。建生本以为麦花在他去小店里时,又回娘家了,就问了一声。谁知麦花没有去,从屋里走出来了,建生就没话可说了。看了她一眼,说:“刚才手重了,你也不要和我记仇了。”
  麦花没说话,去厨房给亭子端饭去了。
  夜里,麦花早早地和衣睡下了,建生走来也没有开灯,就脱了衣服,对黑暗中的麦花说:“我就是这样的人,错就错了,你让我咋办?我从来没问过你在外面有没有别的男人,就是那个叫振生的,你的相好,这么多年了我提过一句吗?那束花是谁送你的,我计较过吗?那天你在我面前咋说来着,忘记了?唉 !你咋就对我的事追着不放呢?”
  黑暗中麦花扔过来一句话:“你真让我恶心!那束花八成是你自己弄的,套我哩。”
  建生心里一惊,说:“恶心,这还叫恶心吗?要这样的话,我还有更恶心的。”
  麦花说:“有啥招你就使出来吧,反正我也把你没办法,”
  建生说:“谁要把谁咋的,你不闹咱们不是好好过日子吗?”
  麦花呼地坐了起来,但她看不见建生,又气恹恹地睡下了:“是你在外胡搞女人,还说我闹了。你不那样我闹什么?”
  建生坐在床头说:“我个人的事你管不着,就这样。你再管我还打。你的事我也不管。”
  麦花冷笑着说:“你这么大方,可真精呀。”
  建生说:“我还指望你给我生儿子呢,你得想想咋要个像我一样精的儿子。”
  麦花说:“我死心了,不要儿子了。想要,你让那个姓吴的给你生吧!”
  还没等麦花说完,建生就赶紧接上了:“这话可是你说的,她以后真为我生了儿子,我就把她接到咱家来。”
  麦花气愤地说:“她来我就走!”
  建生说:“走哪儿呀,她又不是老虎,吃了你。”
  麦花说:“你想得倒美,想要两个媳妇,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。”
  建生说:“不说这个了,我睡觉了。”
  麦花听他说这话,“呼”地一下,裹了被子,给建生一个屁股,不再说话了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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