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，吴燕很有点生气。建生说来就来，说走就走，把她当成了发泄性欲的工具，一完事提着裤子没话了。她要的不是这个，而是建生的心，可建生偏偏就不给她。所以，她就闷闷不乐的。
在吴燕看来，现在这年头，什么婚姻、家庭呀，什么儿女、老人呀，全是假的。只要自己过得好，自己享受着生活，才是真的。她不要求与建生天长地久，只在乎与他现在拥有。拥有就是一切，可建生却总是不让她拥有，他像一只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，什么时候飞走。捉也捉不到。
自从和建生有了第一次，她就莫名其妙地想他。建生给她的激情太令她难忘了。一个女孩子能得到这样的激情，她觉着自己没有白活着。她觉得奇妙无比，过去只知道男女之间的事儿很神秘，也很令人害怕，可与建生有了这种事以后，常常使她有了无限的回味。以前，她也曾经与初谈的男朋友做过这样的事，可是那是在一种紧张、惶恐的心理状态下完成的。况且那个男朋友也很紧张，紧张得她还没有体会到是怎么回事，就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结束了。不几天，当她还在回忆那个时刻时，男友因帮他的哥们争夺一位女朋友动刀砍死了人，被关进了牢里。于是，她在流了许多泪后，就来到乡下开起了这个美发店。
说实话，她的手艺很一般，只是前些年刚从中学毕业时，跟表姐学了一段时间。表姐在县城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，一天到晚生意兴隆，男的女的都来光顾。吴燕没事就去那儿玩，时间长了，表姐一个人顾不过来就让她搭把手，一来二去的，她就学会了。乡下人大部分不太讲究，理一下发，洗个头就算完了。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，就照着她墙上贴的图案，或烫一下或留个新发型，也都很简单。她的生意不算好，但也过得去。正在她想回县城不干这个行当时，建生出现了。他的出现便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她的心牢牢地拴住了。
吴燕觉得，这也许就是一种缘分吧。
吴燕几经打听，知道了麦花，知道了建生和麦花的过去。她在想，建生对她太重要了，重要得不能抛去。现在，吴燕就像一个吸毒者上了毒瘾一样，不见建生时，满脑子想的都是他，一见到他，她的身体就变得像无数个小虫子在咬她一样，浑身难受发痒。有时候竟然连一刻也等不下去，就想扒掉建生的裤子，掏出那只小鸟儿，放进自己的身体里。这些天来，建生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往店里来，吴燕就做着各种猜测。她的内裤总是像尿湿了一样。她去卫生院看，医生给她开玩笑说，她需要结婚了，只有男人才能治好这个。她的脸红了，就马上想到了建生，于是她就发现，只有建生才能解决这个问题。看来，她一刻也离不开建生了。
其实，吴燕的脾气也很倔的，只是碰上了建生这样令她回肠的人，她的脾气才一点也没有了。小时候，她就是一个很不听话的女孩子，说话尖刻。她自私、浪情，一双眼睛如果看谁，谁就会认为那是在勾引他。有一次，李家庄的狗子来店里理发，她与狗子说了几句话，看着狗子的眼睛，那狗子就想入非非了。理完发后，狗子磨磨蹭蹭不想走，被她骂了一通后才悻悻地离开。可离开之前，狗子还说：“吴小姐，我看你对我有那个意思，才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她呛了过去：“想的美，钱付了快走吧。”
也许正是这个眼神儿，才把建生给勾住了。建生可不比那个男朋友，他弄得她死去活来，会摆出各种架势，会坚持得让她最快乐的时候把那东西给她。因此，她对建生的感受就是这样，谁也替代不了。可是这个家伙偏偏最近一段时间不来看她，她急得团团转，尤其是到了晚上，就拿小凳子坐在门口，一分钟一分钟地熬时间，盼着他来。
可是他还是没有来。
外面飘着雪花，那雪花无声地落在街道上，被行人踩得无影无踪。吴燕看着落雪，无聊地盯着眼前晃过的每一个人，从他们的头上注视到脚下，心里想着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就是建生，她希望有一个人走到她的门口，马上转过身来走进店里，一抬头就是建生的脸。她这样等来等去，一直等了四五个傍晚，那张熟悉的面孔一直没有出现。她再也忍耐不下去了，索性锁了房门，坐上往上河去的一辆三轮小篷车，找建生去了。
建生在店里坐着，一看见吴燕来了，慌忙问她来做什么。吴燕生气地说：“不做什么就不能来找你了吗？人家想你，就足够了，什么也不做。”说完就扑进了建生的怀里，两只手就要往他的裤裆里塞。
建生连忙阻挡住吴燕的手：“好我的姑奶奶，你也不看这是啥地方，让我媳妇看见了咋办？”
吴燕把嘴一噘：“看见了又怎么的？我又不是全部霸占你，我又没有要你离婚，她能把我咋着！”
建生说：“那你就规规矩矩地坐这里，说一会儿话，行吧。”
吴燕说：“你算了吧，你看，里面全湿了，都是因为你。”说完就拽住建生的手，往自己的内裤里摸。
建生抽了手，故意站起身高声说：“吴燕你吃颗糖块吧。”就取一块奶油糖块，剥了塞进吴燕的嘴里。
麦花从外面进来，见建生面前站着一个女的，正好看见建生往她嘴里塞糖块，眉头一皱，想说什么却又变了笑脸：“建生，亭子想吃苹果，咋办？”
建生显然为刚才的动作而尴尬，忙对吴燕介绍说：“吴燕，这是我媳妇麦花。”说完又指着吴燕说，“麦花，这是镇上理发的吴燕师傅。”
吴燕在心里一笑，什么吴燕后面还带着师傅，纯粹是没话找话。可是她没说出口，忙大方地伸出手，拉起了麦花的胳膊说：“麦花姐，你长得多俊呀。”
麦花就在进门的一瞬间看出了问题，一下子就想到了建生肩上的那两排牙印儿，心想，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了，那个在自己心中猜测了很长时间的女人就是她了。于是，心中一团妒火往上蹿，但碍于建生的面子，马上又把火压了下去，陪着笑脸说：“你可是稀客呀。你年轻，貌更美。听口音你是城里人吧？到我们这乡下真是受屈了。”
吴燕现在一门心思放在建生身上，哪顾得说这些，听到麦花这么说她，顿了一下说：“还行，就是条件差些。”
麦花紧追不放：“那又何必呢，城里多享福呀，我说你也别开这个店了，还是回城里享福去好。”
吴燕无话可对，就说：“城里好是好，就是不想回去，没意思。”
麦花说：“人活在世上多的是责任，有意思没意思的事是小孩子玩的。咱们可都是大人了。”
建生一看她俩三扯两扯的又把话扯到了要害处，忙问吴燕：“我要去给我妹妹买几个苹果，你回镇上吗？”
吴燕还没有说话，就被麦花挡住了话：“看你这人，人家吴小姐第一次来咱家，不吃饭哪能走？”就拉着吴燕说，“让他去，咱们到后屋里说说话。”
吴燕本是来看建生的，刚好建生要去镇上买苹果，实指望把她带到镇上的店里，两人还可以偷情，不料被麦花挡住了，又不好走，只好跟着她往后院走了。
建生悻悻地发动了摩托车，走了。
麦花拉着吴燕走进后屋，喊了建生妈出来，介绍说：“妈，这是建生的朋友，在镇上理发的吴小姐。”
建生妈出来打量了一下吴燕，心里有点不高兴。她想，这个建生咋把厮混的女人带到了家里？就冷冷地说：“来了，你们说话吧，我去照看亭子了。”撂下话后就又回屋去了。
麦花把吴燕领进了自己的屋里，故意让她坐在她和建生睡的床边上说话。房间里，伸着一根铁丝，上面搭着一串麦花和建生的内衣内裤。床上两个枕头放在一头，边上摞了一摞叠好的两人的衣服。
吴燕此时有点尴尬，心思也没有在这上面，所以麦花的意思她没有理解，而动手看了看麦花摞在最上面的一件粉红色衬衣说：“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。”
麦花说：“是建生在洛阳给我捎的，咱镇上还没有卖的呢。”
吴燕听到话音了，赶紧又把话岔开，问道：“麦花姐，亭子是谁，她咋了？”
麦花装腔作势地笑了笑：“她是我家建生的妹妹，跟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跑了，说是那个男人没成家，后来混上了孩子，才知道那个男人家里不但有老婆，而且还有两个成十岁的小孩。她就跑了回来，前些时把孩子生在了娘家。”
吴燕一听越觉得麦花故意在讽刺她，但装做不明白的样子问道：“听说女儿生在娘家不好，要出风流事哩。”
麦花就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有啥办法呀，出就出吧，只要他们不嫌丢人。”
吴燕听麦花的话，心里思忖着，这个女人很不简单，不好对付。反正我与建生好，夫妻不夫妻无所谓，不跟她打恁多嘴官司。想到这儿就对麦花说：“啥丢人不丢人的，人不都是那么回事儿吗？谁家不都是一样呀。”
麦花听吴燕说话这样无耻，也不好再往下说啥了。再说也不知道她和建生好到了哪种程度，第一次这样再说下去怕建生恼了再打她。就打住了话茬儿。
正说着建生买苹果回来了，他进屋一看两个女人正坐在床沿上说话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，就对麦花说：“你去拿给亭子吧。”又取出两个，递给了吴燕，“你也吃吧。”
麦花拿着苹果走了。吴燕接过建生递过来的刀子，削了苹果，自己咬了一口，又塞到建生嘴里，让他咬了一口。之后，一下把建生扑倒在床上。建生怕麦花进来，就赶紧起身，悄声说：“要死了你，麦花就在那头房子里。”
吴燕绷着脸说：“我不管，我想要你。”
建生说：“那也得有机会呀，你想我们都像牛一样，羊一样，想啥时候弄就啥时候弄呀。我妈也在家，就麦花把我不咋的，我妈知道了非打我不可。”
吴燕说：“那你说说，为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去找我，不要我了？”
建生说：“谁说的，我这段时间太忙了，村里的学校刚盖起，乡里县里的领导来这儿剪彩，我又去洛阳进了次货，没一点时间嘛。”
“骗人，我才不信呢。”吴燕拉住建生撒娇。
建生说：“咋办，你还想住我家里呀？天黑了，走吗？”
吴燕说：“那你得跟着我走，要不我不走。”
建生说：“我送你。”就站起来，出去发动车。不料那刚才还好好的摩托车现在怎么也发动不着火，建生弄了半个多小时，没招儿了，就说，“看来老天不让你走，住下吧。”
吴燕说：“住下可以，你得陪我睡觉。”
建生骂她说：“你呀是个猪脑子，我能吗？”
吴燕说：“那也不能陪她睡，你们睡在一起让我一个人，我不干。”
建生说：“你和我媳妇睡我的床吧，我去前边的小卖部里睡。”
吴燕说：“没办法了，好吧。”
建生妈喊他们吃晚饭，麦花就走出来，拉着吴燕去厨房吃饭了，一时无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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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长篇小说作品之《善良与邪恶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