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生这次到三门峡市进货,主要是觉得距离近,来得快。价钱和关林的差不多,只是品种没有关林多罢了。三门峡的批发市场建在黄河路北边,属于闹市区,也很方便,到处都是公共汽车。当天他就打了个来回,赶到县城天刚擦黑,就又登记到那家旅社住了下来。
由于和麦花闹了一场风波,今天晚上建生不想惹出是非,就早早地吃了点饭,把门反锁了,躺在床上想心思。
建生现在不是想如何与麦花修好,如何与吴燕断决来往的事,而是琢磨着如何玩一个圈儿,把麦花套进去,让她不再跟自己闹,使他名正言顺地与吴燕来往。他想了很多办法,但都觉得不理想,一个一个全否定了。建生在心里说,必须得尽快想好办法,要不然,和麦花关系一直紧张下去,总是不利的事。他把与麦花相识以来,麦花所接触的人全排了下队,发现麦花真是无懈可击——麦花所接触的,不是老人就是妇女。惟有那个同学振生,可他早已死了。死了的人,只能装在她的心里,不会有什么行动的了。建生糊里糊涂地想着,加之坐了一天的车,又在三门峡买了那么多的货,早有点累了,居然慢慢地睡着了。
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建生惊醒了,他知道又是那个女人在找他。建生故意装着没听见,静静地躺在那儿。那女人很有耐心,站在门口,隔一分钟敲几声,一直继续着她的敲门动作。久了,就对着门说:“喂,你把门打开,我知道你在里面,听到了吗?”
建生起初蒙着被子不听,但搁不住那个女人的缠劲。那女人大有门不开就敲一夜的架势,建生只好起来打开了房门。
女的一进来,就先钻进了被窝里,气乎乎地说:“你这家伙,为啥老不开门?”
建生也生气地坐在床上,斜了她一眼:“不想开呗,怎么了?”
女人一折身:“我哪儿得罪你了?和你好几年了,你今天咋变得这样有骨气。”
建生说:“我学好了,以后不再这样了。”
女人上前搂住建生的脖子说:“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,嘴上那么说,心里花着呢。来吧,别装了吧。”说着,自个儿又躺下,脱了衣服,故意把腿叉开,勾引建生。
建生没有动,也没有往那儿看,只是说:“真的,你走吧。”
女人把嘴一噘,吃惊地问:“咋了,没钱了?我今天不要你一分钱,好不好?”
建生说:“不是,是我不想,真的。”
女人就伸手去摸建生的东西,建生把身子一歪,挣脱了她的手。女人一起身,把建生扑倒在床上,用嘴吻着他:“哥哥,你嫌弃我了?为什么以前不嫌弃?”
建生说:“我有妻子,她知道我在这儿的事了,我们还闹了架,现在正过不下去呢。”
女人不屑一顾地说:“那怪你,你不说谁知道?我是不会说出去的,干我们这行的,永远不会出卖朋友的。去年冬天,我和一个老板正干事儿,被公安局抓到了,还把我关了好几天,非逼着问我都和谁干过,我哪能说呀,最后他们没门了,就罚了我两千块,放了。”
建生仍然木木的,躺在那儿想心思。忽然,他问女人:“你能帮我想想办法,让我老婆既不和我闹架,又能同意我们这事吗?”
女人想了想说:“那你和我弄,一会我给你说。”
建生无奈,只好翻起身,极不情愿地与女人做起来。
完事了,建生说:“说吧,现在全满足你了,要是你骗我,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女人穿上衣服,在建生的脸上摸了一把说:“我可舍不得你跑了,你是我的财神呀。”说完,凑近建生的耳朵,悄悄地给他出起了主意……
第二天一早,建生就坐车回到了家。麦花一见他,阴着脸,也不问吃饭了没有。建生觉得没趣儿,自己跑到厨房弄了包方便面煮着吃了。然后没话找话地问麦花:“妈的病好点了吗?”
麦花不冷不热地说:“你不会自己去看看。”
建生尴尬地笑笑:“还记仇呀,你真够厉害的,我怕你了成不成?”
麦花不吭声,走出了屋。
建生撵上麦花,一本正经地说:“咱这两年一直没有在乡供销社进货了,明天你去他们那儿把账结一下,以后就不和他们联系了。”
麦花说:“你不会自己去,当初你和人家签的合同,你最清楚,我又不知道情况,咋算账?”
建生说:“都有账本记着哩,学校的事我脱不开身,要不还能让你去。后晌我用摩托车接你。”
麦花没说话,径直到前面的店里去了。
麦花虽说对建生有气,但还得听建生的话,结账是正事,她不敢耽误。这天,她早早地吃了饭,也没有骑自行车,刚巧有县城往乡上去的公共汽车路过,就搭上车去了乡供销社。
建生说的没错,账也很好结,乡供销社现在已经散伙了,全是个体经营。原来的供销社现在只有一个办公室,只有一位女同志守摊儿。那女的听说麦花来结账,忙笑着说:“你来得正好,我早就想找你们哩,这账好几年了没结,老挂着。主任催我们多次了,家里有孩子下不去。”说完,搬过账本,一一对查,又用计算器算了两三遍。麦花又付了人家六百多块的进货款,算是把账结清了。
麦花好久没来街了,结完账,就在街上闲转起来。她是个有心计的人,进一家商店,看看人家的货,再问问人家的价格,在心里与自己卖的货相比较,觉得这些商品和她经营的差不多,价格都很活。转了一会,正想着建生来接她,就看见建生骑着摩托车出现在了街道上。麦花走过去,说:“账结完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建生却不急不火地说:“难得来一次街,平时总守在家里,今天咱们下馆子吃一顿好的。”
麦花说:“在家里哪一顿吃的差了?还是回家自己做着吃吧。”
建生坚持着说:“吃一顿现成的怕啥,走,去饭馆。”说完不容麦花说话,就把她带到了一家餐馆,找了个干净的桌子,坐了下来。
建生拿过菜单,喊来服务员说:“来一条清蒸桂鱼,再来一盘烧鸡块,一盘野兔肉……”
麦花站起来,夺过菜单:“要死了,要恁些东西能吃下?你是牛肚子!”又对服务员说,“不要鱼,我们都不爱吃鱼,换个青菜就行了。”
其实建生也不爱吃鱼,今天他点鱼是有用意的,他要让麦花看看自己为她舍得花钱,只要她喜欢,花多少钱也高兴。另外试试麦花的态度,看她对自己犯的错是个啥看法,果然她就去掉了价钱最贵的鱼,这样建生就知道麦花的心没有跑,仍旧操持着家里的光景。
菜上来了,建生又要了一瓶白酒,让麦花喝,麦花不喝,便独自倒着喝了起来。两人正吃着,忽然那位服务员又进来了,手中捧着一束花,问:“谁叫程麦花?”
麦花正在聚精会神地吃菜喝水,一听服务员叫自己的名字,猛地抬起头,说:“我呀,咋了?”
服务员说:“刚才来了一位先生,让我把这花交给你。”说着,把花递给了麦花,然后转身要走。
麦花忙喊住她:“哎,你别走,弄错了吧,我不认识一个人,谁送我这个干啥?”
服务员说:“没错,他说就是给你的。”说完,就走了。
麦花被这件事弄懵了,看着手中的花不知如何是好。建生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酒,也不看麦花,在一边说:“还不错嘛,我老婆还有人送花儿,嘿嘿。”
“这……”麦花愣着,她在脑海里一直搜寻着是谁送的花,但想了半天,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摇摇头,生气地把花往身边的桌上一扔说:“也不知道哪个坏种玩的孬,真是吃饱了撑的!”
建生看麦花把花扔在了一边,不阴不阳地说:“你呀,怎么这样,多好的花儿,扔了干啥。送花的人多浪漫呀,来,我看看。”说着,拿起了花,在鼻子上嗅了嗅,嘴里赞叹说,:“嗯,多香。”
麦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用眼瞟着建生说:“你也别讽刺人,我跟你这么多年了,一个人也没有接触过,你不是不知道,谁知道哪个阄孙想干啥哩。”
建生说:“看看看,我又没说你啥,你咋恁敏感呀。”
麦花说:“谁敏感了,我是向你解释的嘛。”
建生把花拿在手中把玩着,然后嘴里“咦”了一声,从花杆里拿出一张纸条看起来:“程麦花,不记得我吗?我仍然爱着你!”
“啊?”麦花猛然夺过纸条,看了一眼,气乎乎地骂道:“这个人真是神经病!”
建生说:“未必吧,我看人家对你很忠诚呀。算了,我们吃饭吧。”说完,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。
麦花现在哪有心思吃饭,她愣愣地坐在那儿生着闷气,直到建生吃完了饭,并且结了账,才傻傻地跟着建生回到了家。
夜里,建生早早地脱了衣服睡下了,麦花却仍然愣愣的。她摇晃着建生说:“建生,你听我给你解释,那个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,我可是清白的,你别往歪处想啊。”
建生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:“我都不记这事了,你咋还老记着,真是的。”
麦花说:“我得给你说清楚,你可别瞎猜呀。”
建生“呼”地坐起来:“说得清楚吗?有些事可是越描越黑,算了,睡吧。”
麦花流出了眼泪:“你别冤枉我了,我真的是清白的呀。”
建生说:“麦花呀,我这人肚量大得很,你过去的事我从来没问过,以后也不会再问,你放心吧。”
麦花哭着说:“建生,你越说我心里越难过了,要不我给你跪下,发个誓吧。”说完,“咚”的一声就真的跪在了建生面前。
建生阴着脸说:“这是做啥哩嘛,我没有埋怨过你一句不是呀。快起来吧。”
麦花不起来,哭着说:“你还不如打我一顿哩。”
建生从兜里掏出一支烟,点上,看着面前哭泣的麦花,说:“麦花,咱这样说吧。人都有个闪失不是,你也有过,我也有过,咱们都不计较那事。扯平了,中吧?”
麦花只顾哭,不吭声。
建生又说:“以后还是这样,谁也不管谁。要是你再给我耍麻烦,咱们就离了算了,你去找你那相好的,我找我那相好的。”
“不!”麦花突然叫了一声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没有,真的没有呀建生。”
建生瞪她一眼:“看看看,又来了不是。谁哄谁呀,咱都是过日子的嘛,听我说好吗,那我们以后不准提离婚两个字,我好好待你,咱俩守一辈子。可你得答应我个条件……”
麦花不住地点着头,又问:“啥条件,你说,我都答应。”
建生说:“我相好的那个女人,对我也很好,但我决不扔下你和她过,只要你心里能容她,我们大家都好,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没办法了。”
麦花现在觉得自己说也说不清,道也道不明,心里一口气放不出来,又被建生这样要挟着,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建生把她拉起来:“这你得说话,光点头不行。”
麦花明知道建生在玩自己,但毫无办法,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:“我答应。”
建生听见麦花说这话,心里乐开了花,抱起麦花就在她的泪脸上亲了一口:“这才对嘛,她来了你要好好待她,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,以后不管你病了,瘫了,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。”
麦花咬着牙,不住地点头,泪水早已把前胸打湿了。
建生慢慢地替麦花脱了衣服,然后拉灭了电灯,高高兴兴地压在了麦花的身上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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