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长篇小说作品之《善良与邪恶》

 

《善良与邪恶》第二十九章

作者:金光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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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这几天,修建村办小学的事热火朝天地进行着。建成规划了学校建设的草图之后,又找人设计了一套新校舍方案。也就是在原校址的基础上,三面各盖上三间砖木结构房子。然后再扎一堵院墙,使学校形成一座院落。整个学校占地两亩,比原先要小一点,但整齐划一,房屋结构合理,不再像过去那样土墙、土桌,一下雨就漏雨,一漏雨就到处掉泥巴。
  建生自从那天夜里和麦花闹了场别扭后,一直在小店里坐班儿,学校有什么事,就由建成来向他汇报,然后由他拍板决定。
  那天,建成又来找他说,所有的材料全备齐了,主要工匠也到位了,开始从第一居民组安排小工。按计划,每天要出动二十个小工,一天一轮,可头一天就让人出了难题:一组的人说,他们干活也要工钱,否则就不来。建生一听就发火了,骂道:“真他妈的都是王八蛋,人家上边给扶持钱,让我们盖学校,让我们的娃娃进好房里读书,天底下的大好事,我们还不明白这是给自己干活吗?出点力气还想要钱?”
  建成说:“我请了几次,人家就是不来,你说咋办?”
  建生考虑了一会儿,说:“走,我们再去叫。”
 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一组,建生先找到组长,告诉他建校的意义,和村民应尽的义务。末了,组长把手一摊说:“我有啥门儿,我也这样对人家说,就是没人去,总不能我一个人去吧?”
  建生说:“走,咱们一家一家挨着叫人。”
  居民组长不太情愿地跟在后面。到一家,他们讲一次意义,再到另一家,又重复一次。直到把一个组三十多户人叫完了,都集中到了一个打谷场上,建生和建成这才吐了一口气。不想,人一多就乱议论起来,有人说:“我们不是不去干这活,听说上面给拨了款,我们干活白干,那些钱让谁落下了?”这一挑头,话就多了,你一言我一语的乱七八糟议论起来,然后就有人准备离开。
  建成一看急了,拉了一下建生的衣角,悄声问:“你说咋办?”
  建生心生一计,站在一个稍高一点的土台子上高声喊了一句:“大家不要说话,听我说!”
  人们就静了下来,纷纷扭头朝建生看去,看他能说些什么。
  建生清了一下嗓门儿,高声说:“上面是拨款了,你们以为这款是从天上飞来的?是我李建生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,为这六万元,我跑了十来趟,送了六七千块钱的礼,这算一条吧。剩下的钱要买砖,买瓦,买水泥、石灰,要给人家大工匠出工钱,这又算一条吧。建成后,还要给娃娃们买桌凳,漆刷门窗,你们说说,这几万元能做个啥?”
  场上的人不语了,大家都在相互看着。
  建生继续说:“这学校是给我们自己修的。多少年了,旧校舍要塌不塌的,哪个人的心不悬着?现在弄来钱了,让你们出个义务工,你们都不干,还要干啥去。难道我承担这项工程是为了我的孩子?到现在我还没有娃呢,可是你们哪一家没有娃娃在学校念书?从现在开始,我让李建成把上工人的名字都记下来,谁不上工可以,到时候你家的娃娃就不要来上学!”
  建生把话往这儿一撂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谷场上,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,然后一群人相拥着到村办小学上工去了。
  建生回到小店,坐了一会,不放心,就出来站在房子的拐角处偷偷往村部方向看,见一组的人都上工地了,禁不住笑起来,心里骂了一句:“真是给脸不要脸,专等狼来撵!”
  这几天麦花不在,建生就感到生活全乱了套。妈突然发起了高烧,躺在床上起不来了,他把村卫生室的医生叫来,为妈扎上输液针,然后又到小卖店里守门儿。现在,眼看小卖店的货要卖完了,他得出去进货,但没有麦花,他脱不了身。建生现在才知道,麦花的分量有多重。平时她老坐在小店里也不显什么,这人才走了几天,整个日子他就过不下去了。
  建生这时候也急了,就打算骑着摩托车到乡供销社的批发部先进一些货。不想,他刚到街上,就被吴燕看见了,喊了一声,又向他招了个手,示意让他进来。他骑在车上没有下,问吴燕有事没有,吴燕说:“你把车熄了,进来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  建生只得熄了火,走进了吴燕的理发店。吴燕看没有人,把门一关,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建生,一句话也不说。看得久了,建生耐不住了,就问:“你不是有话要说吗?快说呀。我还得去进货呢,店里的东西快卖完了。”
  吴燕说:“这几天为什么不来,把人急死了。我不喊你,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见我?”
  建生说:“哪里的话呀,这两天事儿多,一直顾不上。”
  吴燕面对着建生,把手背到身后将门反锁了,走到建生面前猛一下扑进他的怀里:“你个死鬼,把我想死了。”说着,手就伸进了建生的裤裆里。
  建生几天来虽说心情不大好,可毕竟是个热血男子,好几天没有发泄,就像一堆干柴见了火,他顺手抱起吴燕就往帘子后面的床上走去。
  建生把吴燕压在身下,用舌头舔着她的脸,然后一只大手就解开了吴燕的裤带。立刻,两人不顾一切地便进入了一个云天雾地的境界。
  良久,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。现在,他们半裸着身体,狼狈地躺在床上,喘着粗气。
  “我老婆麦花知道了我们的事。”建生声音很低。
  “知道就知道了,啥了不起的。”
  “他和我闹了一架,生气了,现在回娘家去了。”
  “那不正好吗?我们不是可以在一块了吗?”
  “说是这样说,可她是我老婆呀。”
  “是你老婆又怎么样,我才不管哩。”
  “还不是为你咬我这个牙印儿,让她看见了,像只母狗一样啃住我不放过。”
  “那她知道我吗?”
  “她不认识你,肯定不知道的。”
  “那我啥时候去找她,让她认认我吧。”
  “没事找事呀,这样不是很好吗?”
  “好啥呀,她一生气你就不来了,你知道我难受吗?天天盼你。”
  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  “你不会和她离婚吗?你离了我跟你结婚。”
  “她在村子里人缘太好了,要是离了我在村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。”
  “原来你是个窝囊废呀,连离婚都怕,算我白跟你好了。”
  “别这么说嘛,你要这样我就不来找你了。”
  “那你说咋办?我想天天要你。”
  “让我再想想吧。”
  建生穿好衣服,抱着吴燕又一阵疯狂的吻,之后打开门,去进货了。
  建生进完货,骑在车上,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件心事。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,既不能失去麦花,又不能丢了吴燕。他要她们两个都在自己的身边。可是两个女人,她俩之间是敌人,怎么让她俩同时成为他的羔羊呢?建生一时也想不来个好办法。
  建生回到家时,天已经黑了,家里冰锅冷灶的。他草草地把进的货往店里摆了一下,就回到旧屋做起了饭。建生妈躺在黑咕隆咚的屋子里,已经睡着了。建生进去问她想吃啥,他妈说:“啥也不想吃,嘴干舌燥的难受。”建生听了,就打了四个荷包蛋,然后抓了一把白糖放进碗里,端到妈跟前让她吃。
  建生妈病歪歪地坐起来,吃了,说:“你啥时候把麦花接回来,一个媳妇家回娘家住几天就行了,这一去就是六七天,家里好些活等着她哩。”
  建生说:“我明天就去。”
  建生妈说:“你在外面瞎混闹个啥?麦花是个多好的媳妇,还不满意吗,快快给我收了心。”
  建生没有说话,端着空碗走了。
  第二天,建生就去接麦花了。虽然麦花不乐意,但总归是人家的媳妇,加上她一直没有跟老太婆说自己的事,老太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以为过日子斗嘴了,也力劝麦花回去。麦花无奈,只好跟着建生回到了李家庄。
  那天夜里,麦花早早地睡下了,一整夜也没有理建生。建生自知自己理亏,也没有再提那场事。天明,他早早地起来,对麦花说了一声去三门峡进货了,就到路边等了从镇上往县城去的第一趟班车,上车走了。
  麦花一直阴着脸,话也少了。见人只是强装着笑一下,没有人时那张脸就一直绷着。
  建生不在家,她仍坐在店里,独自一人想着心思。现在,她想知道和建生来往的那个女人是谁。她猜测了许多人,都一一否定了。这件事又不能跟人商量,于是她就打算不再提起它,暗地里观察着,她想,纸包不住火,他们肯定还要来往,那个女人总有露脸的时候。
  麦花婆婆的病好了起来,麦花觉得这些天许是因为生气,心中觉得沉闷,就想出去走走。她选择了一个没有顾客的时候,就走了出来。人一出来,她就立刻想起了屋后山顶上的那块平地,便萌发了去那块平地散散心的念头。但她一个人又觉得没意思,就喊上建成媳妇小莲,一起爬山。
  小莲不知麦花的用意,问道:“嫂子,咱住在山里你还没有上够山坡呀,咋突然想起往那么高的山顶上爬?”
  麦花说:“上去你就知道了,那可是个很美的地方。”
  小莲就跟着麦花顺着那条弯曲的小路,慢慢地往上爬着。大约她们花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,才爬上山顶。小莲到了山顶,往四周一望,果然像走进了另一个天地,她心花怒放,张开双臂,对着天空叫了长长的一声。
  麦花没有说话,又走到那个桦栎树旁边,两手抱着树,俯视着山下的美景。这样,那些做庄稼的、干家务活的,全装进了她的眼里。她远远看见,村办小学的工地上,许多蚂蚁般大小的人在劳动着,便指着那些人,喊来小莲说:“你看那是什么?”
  小莲跑过来,顺着麦花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看,看了一会不明白,就摇了摇头,说:“谁知道那些人在干啥。”
  麦花顺手刮了一下小莲的鼻子,说:“亏你还是建成的媳妇哩,你男人干的事你都不知道?他们在盖学校,那不是建成吗?”
  小莲望了一会儿,笑笑说:“嫂子呀,你是千里眼吧,咋能看清哪一个是建成呀。”
  麦花也笑了,问:“现在是不是他每天夜里老爬在你身上不下来了?”
  这一回,小莲学精了,诡秘地一笑说:“不告诉你了,省得你笑话我。”
  麦花就嘿嘿一笑,说:“长聪明了。”
  两人就将鞋子脱下来,盘着脚坐在草地上,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。突然,小莲问麦花说:“嫂子,你咋发现这个地方,是不是常来这儿?”
  麦花说:“我也只来过一次,觉得很美,所以就带你也来看看。”
  小莲说:“嫂子是有文化的人,懂得一些诗情画意。我只上了初二,啥也不懂,只知道这儿好看。”
  麦花说:“那只是从前的事了,学了也白学,还不是跟上人家生孩子,当婆娘。”
  小莲说:“你说这我也不跟你犟嘴,哪个女人不是这样,美国总统的老婆不也是当人家的婆娘吗?”
  麦花听小莲这么一说,就咯咯咯地笑起来,这是她近些时第一次开心的笑。小莲看麦花笑了,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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