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长篇小说作品之《善良与邪恶》

 

《善良与邪恶》第十章

作者:金光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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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二日,是农历的八月二十,麦花和建生举行了婚礼。
  当天的婚礼是按伏牛山里的风俗进行的,整个场面显得热烈而隆重。这天,建生安排了一辆东风牌大卡车,早早地和李老歪一起去接麦花。而这边,由村委主任李成祥任总指挥,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迎亲队伍。村里专门用红纸写了一张执事单,把村上有灵气的后生全安排到了重要的岗位上。后屋的建成跑前跑后在负责后勤工作,哪儿缺烟了缺酒了就由他来取送供应;院里摆了十张八仙大桌,专等着麦花娘家人的到来。他们已经安排好了,客人们一来,他们就会递烟倒水地侍候。在山墙那边,还支了两口大锅,那是馏馍烧水的地方,一时间,端大盘的(专往桌上端菜的)、端小盘的(往桌上端馍的)、提壶的(为桌上添酒的),人来人往,叫声不绝。
  中午时分,一切准备就绪,专等新娘和娘家人来了。
  麦花一大早就起了床,到上屋里见过了二老,便坐在房间里发起了呆。亲戚们都来了,张罗着送亲。菊花两口子招呼着早早地往桌上上菜,让他们就餐,而春亮又忙着找绳子、找扁担,把娘家陪送的箱子桌子柜子用绳子绑紧好让人抬。正忙着,建生的车到了,春亮把建生和老歪迎进院里,递给车司机一个五元钱的红包。建生挡住说,说好了的,红包一律到李家庄再封。春亮笑着解释说:“这是喜事儿,难得劳累了司机师傅,钱也不多让他拿上吧。”建生看坚持不过,就让司机接着了。
  这时候,上屋里有人叫建生和麦花。建生和麦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就匆匆地往爹妈的房间里走去。麦花爹躺在床上,老太婆却正经八板地坐在床沿上,表情凝重。建生正想说些什么,看他们的表情,也没有再张口,想是他们有话要说。顿了一会,老太婆看看老头,说:“他爹,你说吧。”
  麦花爹干咳了一声:“还是你对他们说吧,我咳嗽说不成。”
  老太婆就拿手在麦花的头上抚摸着,看着面前的建生,开口了:“我说建生呀,我家麦花打今天开始,就嫁给你了。她在我们家二十多年,我最了解我的女儿了,这孩子心地善良,不会骗人,也不会说谎,在家里我最疼的就是她了。她是我一天天看着长大的,二十多年了我没动过她一指头。马上她就成了你们家的一口人,你要对她好,要让她幸福,你能做到吗?”
  说完话,老太婆有眼泪往脸上落。
  老太婆说话的时候,建生一直低着头,这会儿他才抬起头来,看着面前的丈母娘,又看了看麦花,亲亲地叫了一声:“妈,”清了一下嗓子:“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好好待麦花的,一定要让她比别的女人更幸福,因为我李建生不是孬种,我会把生意做的好好的,让她一辈子吃穿不愁。”
  建生还要往下说,却被老太婆打断了:“我指的不是这个,我当然相信你的本事,老婆都养不起算个男人吗?我是说,你得保证一辈子对得起我家麦花,虽然这两年她说话对你刻薄了点,可是从今天你就看出来了,那不是心里话,你不要当真。她就要成为你家媳妇了,有什么错处你可以批评她,打她也行,但就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。”
 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,聪明的建生当然听出来了,连忙点着头保证:“哎呀妈,你放心吧,我李建生向你发誓,我决不会对不起麦花的,我要是……”
  老太婆没有等建生往下说,就抬了下手制止了:“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,别发誓赌咒的。有你这句话,我信了。好了,你们去准备吧。”
  建生看着老太婆,觉得现在说什么她也不会再听了,便瞅了一眼麦花,想听她说话。可是,麦花一直低着头不吭声,听到妈说完话,一直身子就先出了上房。
  建生在后面跟着。
  麦花走进自己的屋里,听到后面建生的脚步声,也不回头,“乒”的一声关了房门。
  建生猛然被麦花隔到了门外,愣愣地看着脸前的门,叹了口气,转身到院里散烟去了。
  麦花反锁了房门,然后昂起头对着墙上的镜框发起了呆。镜框里夹着许多照片,有麦花的,有菊花的,还有全家合影的。其中有一张是麦花中学毕业的合影照,麦花蹲在振生的前面,一条辫子握在手中。而振生在她的后面,有意无意地耷拉着手,正好扶在她的肩膀上。看上去,好像是他们两人在照合影照似的。她知道,那只手其实离她很远,根本没有搭到她的肩膀上。看着这些,麦花忽然泪如泉涌,顺手取下镜框,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,又把它挂在了墙上。
  麦花就这样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坐在床沿上愣神儿。她的目光呆滞,刚才流下的泪也干在了眼圈外面,印出灰色的痕迹,她也不去擦。末了,两手捂着脸,轻声地哭了起来,那泪水又开始从眼眶里往外涌,以至于溢出了手指缝,“叭嗒叭嗒”地掉落在她的膝盖上。
  建生终于耐不住了,从院里过来,敲门。
  那门没有开。
  建生焦急地掏出一支烟燃上,不停地在门外踱步。
  菊花走来,问建生怎么不进去,建生说,门拴着。菊花就在外面敲门,喊:“麦花,我是姐姐,快把门打开,要打扮了,梳洗、换衣服,事多着哩,不早了。”
  门还是没有开。
  菊花把耳朵贴进门很认真地听了听,也没听出什么声音,就又叫起来。
  许久,那门终于开了,麦花咬着牙,看也不看他们一眼,就复又坐在床沿上生起了闷气。
  菊花知道了妹妹的心事,就劝她说:“妹呀,从今天起,你就成了大人了,不能耍小孩子脾气。今天娘家婆家两头都是为你忙,人也就这么回事儿,啥事儿得想开些。嫁谁都是嫁人,都要做男人的媳妇,建生是个好男人,能打会算,能闯能干,你跟上他不会受罪的。要高兴一点儿,一辈子就风光这一天,以后为人家生儿育女的,想风光也没有资本了。听话,咱们开始收拾。”
  听了姐姐的话,麦花吸了一下鼻子,把头一扬说:“姐你不要说了,我今天很高兴,我什么也不想,我啥都知道,我会当一个好媳妇的。”说完,对着菊花和站在身边的建生笑了笑。
  建生看得出来,那笑是强装出来的。但他也回报了一笑,离开了。
  麦花开始梳洗起来。山里姑娘出嫁也很简单,穿了件大红棉袄,红绣鞋,把长发往上一盘就行了。衣服很好穿,只是盘头麻烦些,菊花便来帮忙。菊花关了门,只留她和麦花两个在房间里,边盘着头边开导她说:“妹,今天是你的喜日子,姐也是打这儿过的,到婆家后,得注意两件事知道吗?”
  麦花对着镜子,看见姐姐一脸正经,说:“我知道。”
  菊花问:“你知道什么?别精过火了。一是到那儿晚上闹新房时,不论他们再孬,你都不能发火生气。记住了吗?”
  麦花知道新娘要过闹新房这一关,可她的心思没放在这上面,哪想到这些了。听了姐姐交代的话,忙答应说:“我知道了,听你的姐。那第二件事呢?”
  菊花说:“这第二件事,就是夜里同床的事。这对女人来说是第一次,不要太紧张了,也不要太顾脸面了,随人家建生就行了。他让你咋你就咋,知道吗?”
  麦花对着镜子滴下两滴泪来,好久才说:“这个我怕做不到,姐。”
  菊花停止了手中的活儿,看了麦花一眼,开导说:“是怕还是怎么的?头一次有点疼,忍一忍就过去了,不要任性。知道吗?”
  麦花说:“姐,我不愿意,再说我的身上正过着那个……”
  菊花一愣:“哦,你咋不早说?早说了,就再换个好日子。这会儿让我怎么办?”
  麦花不以为然地说:“这不正好嘛,什么怎么办?我本来对他就没感觉,再缓些天也不是坏事嘛。”
  菊花轻叹一声:“说的好听,女人啊,这嫁出去的头一夜让男人不高兴,他会记你一辈子的。再说,举行婚礼有这事不太吉利你知道吗?有规矩的,真是憨狗儿!”
  麦花说:“哪有那么多的规矩,啥都成规矩了,人还咋活?”
  菊花劝她说:“谁知道都是谁定下的规矩呀,你破了它吃亏的就是你。”她又想了想说,“一会上车的时候,兜里装个木梳就行了。”
  麦花问: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
  菊花无奈地说:“你连什么也不懂呀,将来看你咋过光景。装上木梳就破了不吉利,到那头他们一见就知道你身上有红,夜里建生也不逼你做事了。”
  头盘完了,菊花就找来一个红木梳悄悄地塞进了麦花的裤兜里,让她别吭声。麦花拍拍撑得硬梆梆的裤兜,感到很别扭。
  菊花喊建生进来给麦花穿了鞋,建生按照规矩,给菊花封了二十元钱,又给麦花封了二十元钱,然后抱起麦花坐在了东风卡车的驾驶室。这时,吃过饭的娘家亲戚们,开始一个个上了车,慢慢地往李家庄开去。

  李家庄这边,人们正等的焦急,忽然看见新娘的车在远处露面儿了。
  “新娘回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立刻有人点燃了挂在树上的、提在手上的鞭炮。一时间,李家庄鞭炮声、掌声、人们的吆喝声响成一片,好不热闹。新娘刚一下车,就被成祥接到了新房门口摆放的八仙桌旁。简单的婚俗结束后,麦花被建生拉着手进了新房。
  娘家人一个个被安排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地方,成祥一声:“上菜——端大盘!”话音一落,立时有几个年轻后生应着声,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,把一个个热气腾腾的菜摆上了八仙桌。照老规矩,人们把这些菜按照“上青下丸,左红右白”的顺序摆放着,之后就是劝酒和陪酒,人们难得这一时刻,边吃着菜,边挥拳吆五喝六地热闹起来。到天擦黑,就有七八个人晕倒在那儿了。
 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地小了,直到停止。建生才有点醉乎乎地回到了新房。新房里,建生妈和亭子都在陪着麦花说话儿,问长问短,问麦花爹的病好些了吗,问麦花妈什么时候来李家庄住几天。麦花心里很烦,但又没办法,只得一一回答他们的话。直到建生回屋,她才稍松了口气。
  这时,一群村里的同辈们一窝蜂地涌进了新房,有的说着酸话,有的动手动脚的。麦花想着临走时姐姐交代的话,也不多说话,尽由他们闹去。那些人看麦花紧绷着脸,也都不敢过分,只嘻嘻哈哈地玩了一阵,又要了些麦花娘家陪来的熟核桃、熟毛栗子等,便一窝蜂地又涌走了。
  房里只剩下了建生和麦花。
  麦花的身上开始发起抖来。她在注意着建生的举动,心里揣摸着如何度过这一夜。
  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,建生出去关上了窗户,又关了房门,提了便盆往床下一放说:“麦花,休息吧。”
  麦花没有动弹,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建生自个儿脱了衣服上床了。麦花慢慢地脱下身上的红棉袄,褪下厚厚的棉裤,和着内衣睡在了另一头。麦花侧着身子,两手紧紧地抱在胸前,似睡非睡地躺在那儿。
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建生坐了起来,拉住麦花的衣服说:“麦花,把衣服脱了吧。”
  麦花一阵紧张,忙睁开两眼,看见建生一丝不挂地坐在她面前。她的双手在胸前抱得更紧了,一句话也不说。
  建生又重复了一遍,麦花仍然没有动。
  建生喘起了粗气,上前慢慢地解麦花的上衣扣子。解了两个,剩下的被麦花捂在手中,怎么掰也掰不开。建生用力了,说:“麦花我告诉你,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,为什么对我这样?”
  麦花没有说话,仍然紧紧地抱着胸部。
  建生着急了,上前用力拉开麦花的胳膊,然后解开了剩下的三个扣子。可麦花把身子猛一翻,面向里又卷缩起来。建生这下有点火了,跪在床上冷不防把麦花的秋裤一拉,秋裤被褪到了半腿上,他便顺势把它脱了下来。
  麦花突然哭了,她伤心地抽泣着,四肢僵硬地卷缩在一起,任凭建生怎样拉也拉不开。
  建生趁着酒劲,上前“叭”地一下打了麦花一个耳光,气咻咻地说:“麦花我告诉你,你这样对我不公平。我知道你他妈的现在心里还装着那个振生不放下,他都给你什么了?这两年我他妈的跑前跑后,为了你搭赔工夫又花钱图的就是这样吗?是你自己说的,我给你三千块你就死心塌地地跟了我,现在你就这样对我吗?今天不论你怎么想,我也要你的人!”说着又撕拉着麦花。麦花突然由小声抽
  泣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嚎叫。建生此时也不管麦花怎么嚎叫,像一头发怒的狮子,连打带拉地强行撕扯着麦花身上的胸罩和内裤。麦花只
  是奋力地反抗着,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变了调的哭声。
  建生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,把两年来麦花对自己的冷漠变成一股怨恨,在此时完全发泄了出来。他用力地把麦花身上的胸罩拉断了,又去拉她那件内裤。在不断的搏斗中,麦花的内裤终于被拉断扔在了地上。可是令建生吃惊的是,那件内裤里面还套着一件内裤。
  建生停住了手,大汗淋漓地跪在床上喘粗气。
  建生没有话了,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,只想把麦花那件最后的遮羞布剥下来。于是,他稍作歇息后,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。
  麦花的身上、头上、脸上全是汗水,只是怒怒地哭叫着,并不乞求建生放过自己。浑身痉挛着抱紧胸部,卷缩着身子。
  建生用手慢慢地在麦花的背后,拉着内裤的松紧绳儿,然后用尽力气猛然一扯,那内裤发出“嗤啦”一声响,从腰上开始被撕裂了。建生手中留下的是一片布,麦花那洁白的臀部暴露在他的面前。建生又去揭那剩下的布时,麦花一转身嚎叫一声:“不——”然后两脚对着建生一蹬,一下把建生蹬掉在床下。
  扑通一声,建生栽了下床。
  麦花愣住了,忙折起身,也不顾身上裂开的衣服,拉住建生说:“建生,建生,你摔伤了吗,我对不起你,我……”
  建生没有说话,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,默默地坐在床边。
  麦花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,昏昏地又躺在了床上。两手不再像以前那样地紧抱双乳了。
  建生顺手拉开了那剩下半边的内裤。展现在他面前的,是麦花洁白的身子,丰硕的双乳。令他吃惊的是,麦花的双腿间夹着一卷被鲜血染红的卫生纸。建生迟疑了片刻,闭了下眼睛,定了定神,又睁开了眼睛。建生忘记了疼痛,那种原始的激情又开始萌生出来,他顺手扯住那卷卫生纸,往地上一丢,趴在了麦花那软弱无力的身上……
  一声长长的鸡鸣,划破了李家庄寂静的夜。接着便是一声接一声的鸡叫,山里新的一天来临了。
  天亮了,建生妈早早地起了床,走到新房门口听了听,没动静,便轻轻地来到灶房,生火为两位新人热洗脸水。
  麦花出来了,来到厨房,说道:“妈,我来吧。”便一屁股坐在灶前的木凳上,点燃了柴火。
  建生妈关心地说:“昨夜里他欺负你了吧?唉,做女人都一样啊。不要在心里计较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  麦花听到这儿,禁不住两串泪水顺脸落下,她摸了一下脸,说:“没事的妈,是我不好。”
  建生妈又叹了一口气,看了看麦花说:“以后有啥冤屈只管给我说,我好好教训这小子。你累了,去歇着吧,我一会把水烧好叫你。”
  正说着,建生进了厨房,看麦花坐在灶前,说:“麦花,我还以为你上哪去了呢,原来你在这儿呀,嘿嘿。”
  麦花说:“我能上哪儿去!”说完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起身走出了厨房。
  建生对着麦花,做了个鬼脸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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